向日葵下的兔子

夜幕降临,钟声悠悠

 

且去吃茶

蔚山沉没:

warning:贯穿一生的八月之茶。

八月,是看书的日子,八月,也是睡觉看茶的日子。

竹菁凉席,上了年岁的老席会生出玉的质感。夏天夹脸,但也舍不得不用,用人兑了双妹和凉水擦席,只图个清凉。白纱蚊帐,时间长了发黄,勤快的人天天洗,再里三层外三层地喷花露水。夏天呀,如果能蹲在一块香喷喷的席上吃那冰凉的蘸盐西瓜,再放段《捉放曹》或是《锁麟囊》,好得没话说。除了同哥哥结婚这件大事,明诚也算个胸无大志的人。
“阿诚呀,哥哥教你识字,以后咱们自己写台本儿成不成?”十五岁,明楼抑住锐与睿,揉小朋友焦黄的面颊。
明诚缩在他怀里,茶叶与墨水,夏料与砂糖,良久,湿了衣裳。

读书喜窝在长爬山虎的那一侧,数完壁虎就去跟明楼要滚烫的铁观音,反正出上一身汗也痛快自有夏风抚啄。然而明楼不肯,“小孩子家家不兴得喝茶。”他给明诚凉好的绿豆汤,绯红沙甜。到底受不住他可怜巴巴的神色,喂给一口。
铁观音是款大气的茶。茶树从尾捋到尖儿,略带粗糙,然制成绿叶红边后,又徒惹风骚。几粒就可得满满一壶,味道也霸道,与姐姐偏爱的碧螺春不同,碧螺春是一线碧莹莹的滑到嗓子眼儿,芳醇干净;铁观音则香得不让上颚下舌都开满花不罢休。茶汤也艳些,初是青青一盅,而后是隔夜的胭脂饼子。明家什么精妙香茗来不得,偏偏大公子只爱这一种。
“有劲。”十八岁的明楼挑眉。
明诚点头,“香。”

夏天日头长,午睡是少不了的,睡完洗个澡,蔡妈裁剪的长衫大褂松垮地挂在肩上,裹着一身藿香正气水味儿招摇过街去书店,被明楼的同学们调笑是孔乙己,还说要送茴香豆。人多爱惜受过伤损的器官肢体,对孩子也是一样。汪曼春周正的眉眼和娇俏的唇,“师哥师哥。”地叫着,明楼隐秘地笑,在唇边立起手指,“还有小孩子在呢。”
明诚嫉妒这句话,他发誓,以后也要对哥哥说这句话。但他更想对汪小姐微笑,像姐姐一样眉刀一抹,“看茶。”
二十岁的明楼准备谈一场心知肚明的恋爱。
明诚看着他整洁的鬓角,“痴人。”

之后,明诚在巴黎的第一个夏天过去了。
明楼第一个人生之秋到来,丰饶硕丽,他左手提着行李而右手揽着人,说东道西不得意。

之后,明诚真的说了那句话,却受到了惩罚,酸胀如幼童失意的眼。

“不如喝茶去。”明诚推一下玳瑁镜框,抖抖泰晤士报,他一会儿有约。
“看茶送客。”明楼百无一用是书生,钢笔戳茶碟,薄荷叶子泡润在玻璃杯。
“谁说的,在家里,我说了还是算的。想始乱终弃是吧。”明诚语气轻快,但还是要醋一醋他的男人。
“那你先给我乱一个。”
明楼摘他的眼镜,亲吻睫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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