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日葵下的兔子

夜幕降临,钟声悠悠

 

【楼诚/台丽】骤雨

千江有水:

突发掉落的小段子,来安慰被雷雨困在教学楼的我


明家少年事,内含私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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骤雨


下课钟敲响的时候,窗外正大雨倾盆。


雨是一小时前下起来的,忽大忽小,就是一直不停。那会儿正好是小学放学的时候,阿诚想了想,早上出门时他俩都没带伞,这时候小家伙估计正趴窗台上等着他来接呢。


阿诚想象了一下明台蔫答答趴在窗台上的样子,实在想象不出,就笑了笑,觉得还是想象小家伙在大雨里玩得兴高采烈比较靠谱。


雨下得大,才五点多,天色已经暗得像是入了夜。白的水花在房檐边溅成长长的一线,模模糊糊,声音却响亮激越。


阿诚试了几次,冲不出去,额发和肩膀前边都被淋湿了,就不再试,抱着书包靠在门边等。廊里也站着不少没带伞也没人接的同学,凑成堆三三两两地说话。阿诚心里急,不想闲聊,寻了个清净地方坐下读书,翻了几页,书也读不进,光惦记着不见停的雨和困在小学里的小家伙,干脆收起书,又站在门边等。


过一会,雨小些了,他没再犹豫,冲进雨里。小学和中学隔了两条街,少年冒着雨跑过去,头发衣服都湿了大半,裸露的胳膊上覆了一层亮晶晶的雨。


他本来是带了外套的,但这时外套正裹着书包,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。书包里的书是大哥以前用过的,他舍不得给雨淋湿了。


小学里都没什么人了,桌子椅子在雨声里安安静静的。阿诚跑到明台的教室,不进门,先隔着玻璃看见一张小花脸,下巴支在窗台上。他弯下腰用指节敲敲玻璃,小孩一下子弹起来,瞪大眼看着他。


“阿诚哥!”


明台蹦下课桌,一溜烟的窜出教室,向阿诚跑来。阿诚轻轻喘着气,把小家伙捞起来。他衣上发上的水滴在小家伙脸上。


“阿诚哥,你淋湿了!”


“没事。”阿诚笑了笑,抹一把脸,“怎么,我的小少爷没出去玩水?”


“因为明台听话。”小家伙说得认真,眼里却全是狡黠得意的神气。


“好,你听话。”阿诚笑着揉揉明台的头发,问他,“那听话的小少爷说说,现在我们怎么办?”


“你说呢?”


“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去呢,”阿诚也还是个半大孩子,看着天色,咬着嘴唇想了半天,“咱们不能比大姐回家还晚。”


“嗯。”明台用力点头。


“所以我们趁雨小,赶紧跑回家怎么样?”


“好呀。”


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雨中跑起来,埋头躲雨的跑步姿势特别像,只不过一个把书包抱在怀里,另一个举在头上挡雨。大的那个刻意放慢了步子,让小的跑在他前面一点的位置,免得他落下。


“阿诚哥,雨好大,我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

“不要紧。”阿诚一步跨上去,握住了孩子细细的胳膊。雨又大起来了,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白花花的水挡在前面,什么都看不清。完全暗下去的天突然亮了一瞬,然后响起轰隆隆的声音,打雷了。


“阿诚哥,打雷了……”小家伙顾不得书包,整个人挂在阿诚的胳膊上,“我们还要跑吗……”


“……不跑了,去那边茶棚躲雨吧。”


一大一小两只落汤鸡跑到茶棚里,互相拿手帕给对方擦脸上头上的水。当然,明家老小是跪在高脚凳上才够得着明家老二的头顶的。


“我们不该乱跑的,”阿诚边擦边说,“这样就没人找得到我们了。”


“是呀,”明台扁了扁嘴,“大姐见我们不回家,肯定要去学校找,可是我们也不在学校呀。”


“大姐是女孩子,怎么能让大姐冒雨来找我们呢?”阿诚说,“来也是大哥来呀。”


“呀。”明台轻轻叫一声,身子一缩,“大哥又要训我们,没记性,不知道带伞。”孩子脆生生的嗓音模仿大哥说话,逗得阿诚笑起来。


“你还小,”小家伙撅起嘴,“反正他不会训你。”


阿诚笑了起来,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明台又说:“你说……大哥不会真找不到我们吧?”


“怎么会呀。”阿诚捏一把他的小脸,“大哥总能找到我们的。”


 


黄梅时节,上海多雨。


雨下得大的时候,大姐就不让俩小孩出去玩,尤其是明台,怕淋雨感冒了。明台又是闲不住的,在家里也不安生,拉着大哥阿诚哥玩捉迷藏。明楼快二十的人了,自然不能再藏,只好次次都捉。


也是正好趁了俩小孩的心思。


明台粗心,要么藏的地方太明显,要么藏进去的时候把周围弄得乱七八糟,让人一眼就能发现那躲着个人。有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碰掉了镇纸,立刻被捉在当场。


阿诚却仔细,悄悄地藏进一个角落里,就算是明楼找他也要花些心思。


偏生有一回正藏着,明楼被大姐叫去做事,就交代了一声让明台先找。明台小孩子粗心大意,翻遍了家里也找不到,又憋着气不肯认输。等到明楼忙完,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一问阿诚还没找到,顿时着了急,家里一阵风似的乱翻,最后发现小孩抱着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睁着一双水亮的眼,一声不吭。


明楼就有点慌了。


“阿诚啊。”他慢慢走过去,想摸一摸孩子的头,却被生硬地让开了。于是他半蹲下来,按住孩子的肩膀。


“不高兴了?”


孩子不说话。窗外雨下着,淅淅沥沥。


“你藏得太好了,明台都找不到你。”明楼说。


“那是他笨。”孩子小小声地开口,“可是,大哥为什么不找我?”


明楼笑了起来:“因为我总能找到你啊。”


 


明台占领的高脚凳旁边的桌子后绕出来一个小姑娘。


小姑娘穿着蓝布裙子,梳两根麻花辫,发梢有点粘在一起,像是被雨水淋湿了,刘海儿和碎头发也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,更显得脸小小的。


“你们是谁呀,干嘛来我家茶棚又不吃茶?”她站在地上扬着头看明台,声音也细细的。


阿诚刚想说来避雨,无意打扰一类的客气话,明台先跳下凳子,站在小姑娘对面,说:“你请我们就吃茶呀。”


“怎么说话呢,大哥来了训你。”阿诚轻轻打明台一下,弯下腰对小姑娘说,“不好意思,他乱说话。”


“茶不能给你们吃,”小姑娘偏着头想了想,突然跑走了。不一会又回来,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,先塞一根在自己嘴里,另一根递给明台,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,“请你吃糖吧。”


明台接了糖,看看小姑娘,又看看阿诚,问:“不给他吗?”


“不给他,”小姑娘肯定地说,“爹爹说了,大孩子不吃糖。等我们成了大孩子,也就不能吃糖了。”


“你爹爹骗你呢。”明台笑了起来,拉着阿诚的衣角,“我给你说,我大哥就老是偷偷买糖给阿诚哥吃。”


“得了吧,”阿诚不客气地反驳,“最后还不是都吃到你肚子里去了,吃完了,还跟大姐告状。”


“我告什么状?”


“你说大哥偷偷买糖。”


“本来就是呀。”


小姑娘睁着黑亮的大眼睛,看着他们两个人斗嘴,抿着嘴笑。一会儿棒棒糖吃完了,天上还在打雷闪电。阿诚说向小姑娘借把伞回去,明天晴了再送回来。小姑娘还没说话,明台先吵着不肯。阿诚逗他是不是怕打雷,又死活不承认。


小姑娘不说借,也不说不借,还是抿着嘴,像看笑话,又像在看着什么特别好的。


 


后来明楼还是找到他们了。他拎着一把尖上滴水的大黑伞,走进茶棚,把里头两个小的一先一后拎出来。


他下课先回了明公馆,大姐忙生意回家晚,这是知道的。可两个小的也不在家,就着了急。拎一把伞先去小学,再去中学,都不见影子,只好沿途一家一家店找过去。


“大哥。”


“大哥。”


“回家。”明楼把两个小的往里拢一拢,刷地一声撑开伞,“回家赶紧洗澡换衣服,不许让大姐知道你们淋雨了,知道吗?”


“知道了。”阿诚说。


“大哥,”明台仰起脸,笑嘻嘻的,“要是大姐知道我们淋雨,又要骂你啦。”


阿诚忍着笑,去捂小家伙的嘴。


“小东西。”明楼说。


 


小姑娘站在茶棚边上,探着头往外看。


明楼一个没拦住,明台就冒着雨跑回去,滴答着水和小姑娘告别。


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,”明台说,“我叫明台。”


小姑娘捏着衣角,细声细气地说:“我叫曼丽。”


 


明楼撑着伞站在远处看着他们,阿诚站在他的伞下。


“这小子。”他含着笑摇头。


阿诚也笑:“大哥可不能把变玫瑰花的手段教给他。”


“你想学么?”明楼斜他一眼,“想学教你。”


 


雨还下得很大。白花花雨水糊在脸上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
风也很大,伞布忽忽悠悠,快被吹得翻过去。他们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,走得很慢,也很艰难。


远方的雷还在响着。可是他们要一起回家去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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