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日葵下的兔子

夜幕降临,钟声悠悠

 

【楼诚】酸梅

夜鸦:

有位热心肠的好姑娘给我带来一件好事,为她把这篇没头没脑的文补完吧。11月来到这里,从冬天的楼诚喜欢到了夏天的楼诚,因为遇见了他们和你们,时节更替也变成很浪漫的事了> <




大楼和小诚,时间线勿深究。整篇文都很飘忽,码字如同梦游(居然撞上了520诶)












《酸梅》




明楼收到一封信,从上海家里寄过来的。




他刚从球场上下来,便看到派信的同学穿过宽广的空地,扬着信封遥遥奔来。




明楼!明楼!你情妹妹给你写信来了!




胡说!




他一把把信抽过,信封上被他的汗手沾湿了两团,不过字还是好的,写着:明楼哥哥 启。




不像话,抬头要称我「兄长」才对。




明楼气呼呼地笑,南京的夏天真晒啊,他的白背心从前到后都洇湿了,信纸也软塌塌的,少年过分板正的字从纸间漏出来。




他觉得该回趟家了。







汪曼春从楼宇间走出来,少女的裙子不多不少地飘在膝盖之上,向他发出邀请:




「师哥,暑假要跟我一道吗?我跟教授约了一个假期的时间。」




明楼摇了摇信,笑着说一句「谢谢」,然后从她身边走开了。少女撇撇嘴,不在乎这无足轻重的拒绝,也不把这许多风流倜傥的青年中的一个放在心上。




明楼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,他只拿着信,信里托着弟弟的心意。








「明楼啊,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叫人去接你呀,天气这么热,中暑了怎么办呀!」




明镜牵着孩子从楼梯上下来,明楼把包放在一旁,蹲下来脱鞋。




「姐姐,我自己回来也不麻烦,租了一辆车,很方便。」




小小的阿诚咬紧了嘴巴,站直了却又躲着,可就算只露出那一双眼睛,明楼也捉住了他。




明楼刚想开口说话,有一枚炮弹直直砸到了他的背上。




哎呀,他想,忘了这个小祖宗了。




明楼把明台从背上抠下来,把泥面条一样的脏孩子立直了插进地板里。




「大哥!你回来啦!」他把翻到肚皮上的衣服扯下来,「你给我带礼物了吗?」




带你个大头鬼,明楼把这皮猴夹到腋下,趿着拖鞋穿了。




「阿香,把这小黑猴子子拿去洗刷了吧。」




明楼又对腋下说:「背完五首诗,才有礼物给你。」




泥孩儿莫名其妙地尖叫了一会儿,明楼把人翻下来啪啪几掌,老实了,泥孩儿又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背诗去。




哥哥回来了,怎样都很高兴。弟弟们的第一天都是如此。










「阿诚,你怎么样?」




明镜去看着明台洗澡了,阿诚没地方可以躲,就站直了到明楼面前。




「哥哥,你收到我的信了吗?」




明楼觉得这孩子真温柔,眼里的期待都是柔软的,要是自己怀里有光,便应该把这光都送给他。




「我收到了,你说你想到学堂里去念书。」明楼把孩子牵过来,让他和自己一起坐下。




阿诚窘迫得脸都红了,他明明说了那么多自己从先生那儿学到的新知识,明楼怎么就只记得他说明台的这一句。




他赶紧摇头,试图辩解两句,手抓上了扣在腰间的背带。




「你也到可以去学堂的时候了,到时候你会遇见一同求学的人,可以交流思想,各取所长。」




「……家里先生教得很好的。」




「我也认同,我看你掌握了许多知识,你学得很快。」




阿诚说不出话了。明台年纪小,适龄了就马上要入学,只有他是因为没读过书,才额外请了先生上课,要是自己去学堂,先生就得走了。




可大哥不说让,也不说不让,叫他无法开口恳求的话。




明楼就静静的看着他,看搭下的刘海在孩子的额前晃来晃去,看他张口欲言,欲言又止。




「你愿不愿意随我去看看学堂长什么样子?」




阿诚悄悄抬起眼瞧他,皱眉想了一会儿,说「好」。









明楼带着孩子出发了,刚过了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,他们各戴了一顶帽子,鼻子上夹了一大一小两幅墨镜。




「这回天都黑了。」阿诚扶着眼镜架子,小声嘀咕。




明楼笑起来,把他的手牵住:「天黑就不晒了。」




阿诚一经提醒,确实觉得不晒了!他想,这等好东西,应该街上每人发一副才好。




他们一路都牵着手,阿诚看大哥抬头挺胸,自己也不由得把胸挺得更高些,有人朝他们瞧过来,他就走得更直,他被晒得汗涔涔的,可一点不觉得热,觉得自己厉害极了,像大哥似的。




路过郑福斋,有摇着扇子的姐姐们结伴从店里出来,她们穿着修身的短旗袍,经过阿诚身边时带来一阵清凉的空气。他回头看着女孩们摇曳地走过去。




「觉得好看吗?」明楼叫他回神。




「……」阿诚羞得缩起了肩膀:「她们和大姐阿香穿得都不一样。」




明楼推了郑福斋的门走进去,笑着说:「喜欢怎么打扮,便就如何打扮了。」




「嗯。」阿诚想,那的确是挺好看的。




明楼给买了两碗酸梅汤。白底青花的碗,明楼一只手端着,阿诚两只手捧着。




「好喝吗?」




「好甜。」阿诚舔了舔嘴唇,手里还捧着碗,他喝一口,就隔着眼镜去看一眼明楼,明楼于是也隔着眼镜对他笑。




「以后要是遇到让你目悦神怡的人啊,不要害怕去夸奖她。」明楼说着,伸手把阿诚嘴边沾上的桂花捻掉。




晒得脸通红的阿诚不好意思了,他侧过身把碗里清透的乌梅汤喝干净,接了手帕把自己收拾齐整。




他心里确实是想夸奖一个人的,但该拿些什么词语呢?








明楼等他把碗放下,又牵着他走出去。学生们都放假了,街上吵吵闹闹的,蒸腾起热气。路上有人向他们卖报,卖冰糕,卖烟和火柴。




明楼没有再买吃的,让阿诚看了一会儿各色烟和火柴,最后让他挑了一份报纸。




他们在街边的成衣店屋檐下待着乘凉,阿诚捧着报纸翻覆,明楼搭着他的肩膀,看他低声地念念有词。墨镜被他取了下来,明楼帮他把墨镜搭在头上。




「看出什么了?」




孩子的脸皱着,他像是见到了无法判断的东西,但表情上却流露出本能的厌恶。




「……没看明白。」




阿诚低着头,墨镜于是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滑了一公分。




「字都认识了?」




「都认得的。」




「那总得看出什么,你要是对事情有一个想法,不管你觉得是好还是坏,都能说出来。我是你的哥哥,有什么话对我说总是不用担心的。」




「唔……」阿诚犹豫了很久:「哥哥,报纸上说北边在打仗……为什么要打仗?」




明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但又觉得理所当然。他摸摸阿诚的后脑勺,把他手里的报纸抽出来叠好,让他好好拿着。




「你觉得为什么要打仗?」




「报纸上说,有个坏人,横行霸道。但只有一个坏人,为什么要那么多人都来打仗?」




明楼点点头,却说:




「我不回答你为什么北边要打仗,我回答了,你便要再问,会打多久,会不会打到上海来,打完了又该怎么办,是不是?」明楼帮他把墨镜架好,牵着他走出这块阴凉地儿。




阿诚觉得明楼像是在作弄他,却又没有取笑的意思,他于是壮起胆问了:「所以,哥哥你也不知道吗?」




「我知不知道是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你。」明楼一直噙着笑,目视着前方缓慢地走着:「阿诚,你的这些葡萄串一样的问题,最后要由谁来解决呢?」




阿诚想,书里可没有讲过这个,先生也没有讲过。




啊!大哥原来还是更希望我去学堂,那样我就有好几个老师,来教我不同的问题了!




阿诚觉得自己猜对了大哥的深意,于是点头说:「我知道了。」




明楼低头看了看他,没有说话,他们走到了学校的门前。




中学学堂也放假了,校门紧紧地合住。铁门内是一条笔直的大道,路边有红色的木头长椅,还有两列高大的香樟,绿树荫浓,掩映了尽头的钟楼。




好……阿诚想了想脑中的形容词,没能翻出一个,于是他便忘了这回事,情不自禁地贴到上铁栏杆上去。他的头小,恰好是间隙那么宽,于是这校园里的光景就一览无余了。




「那椅子可以坐着看书的。」




阿诚念念叨叨的。明楼走到旁边的门卫室。




「想进去看看吗?」




阿诚听声音一转头,旁边竟然就开了一扇小门。明楼跟那门一般高。




明楼没有再牵他,只是像张开怀抱似的用手撑开那扇门,示意阿诚快进去。













学校里清净极了,有蝉,有许多鸟,有浓的淡的绿树,有盛的合的夏花。




「像花园一样。」阿诚紧紧攥着背带,这里太漂亮了,都不像自己该来的地方。




「花园里可没有这些。」明楼有些感叹,这里也是自己读中学的地方,钟楼一侧便有书报栏,上头有学生的画和诗歌,还有批判的文章,也有热烈又含蓄的情书。




阿诚跟着他凑去看,看着看着就瞪圆了眼睛。阿诚眼睛原本就滴溜溜的,这回就像是要掉下来。




明楼偷出眼光瞧他,莫名觉得高兴。这孩子比两年前活泼许多,脸上也开始有各样的表情,瘪嘴瞪眼睛那个样子,像极了明台那个捣蛋鬼。但他吃惊了,也不大声叫唤,自己安安静静地消化一阵,再茫然地去看明楼。




「看明白了多少?」




明楼又问这个问题了。




好像明白了,但是我想的那样吗?阿诚觉得脑子里堆满了泡泡,一张口就会吐出好几个来。




「葡萄串一样的问题」,大哥形容得真好。阿诚觉得不该说了,提出来大哥也不会给自己解答的,还要露怯,被大哥嫌笨。




「你看,你想不出来的,他们也想不明白,就在这上头吵架。」明楼背着手看他,阳光从背后落下:「先生也不一定都能明白。」




阿诚更慌了,自己好像提了很严重的问题。可先生不明白的事,也总有人会明白的,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?




明楼是阿诚心目中最厉害的人了,他只好眼巴巴地望他,希望明楼能漏下一两点指引。但明楼还是背着手,离阿诚不远不近地站着。




「阿诚,你看那里。」明楼拿手指过去,越过一个花坛,有一个锁了门的小白楼。小白楼不比钟楼那么端庄大气,安安静静地立在一角,墙上发着灰。




「那里是图书馆,比我书房里所有的书还要多。古今中外,大家怎么想,都放在那。」




明楼说完一处,就伸出一掌。




「右边这便是课堂,人们汇集到一块,你说你的想法,他提出他的问题。有说得通的,有说不通的,有往右拐的,有往左跑的,都拢到一起。」




现在两掌都摆在阿诚面前,毫无隔断地朝向他。阿诚仰头看着明楼,眼前像是一个拥抱,又像是一座断桥。




「你的葡萄串们怎么解,就看你想不想去找这些答案了。」




明楼蹲了下来,他给这孩子两只手,他还可以把一切尽数给他去,但这孩子不是为了讨他高兴的,也不能把自己指望着他明楼来活。他会往前走,挥别过去的生活,挥别启蒙的先生,之后也会挥别学堂,挥别兄长,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。




阿诚只觉得被他注视到血都微热起来,他这回不用仰望明楼了,明楼和他一般高。




阿诚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,他们搭好了一座桥,明楼托着他的手,于是这桥是向上伸展的,尽头指到蔚蓝无际的天空。




两个人的手都汗湿了,但还是紧紧握着。












从学校出来,太阳已经挂到西头的天空边上去了。整片天地都染成橘色,一层又一层。卖东西的人们也收拾家伙推起车,木头轱辘在地面咯咯哒哒的响。街上有食物的气味,蝉声又亮了起来。




阿诚把帽子脱掉,用肩膀顶在背带间,明楼也把领口扣子解了两颗,让热气从锁骨间都跑出来,反正路上行人都是惫懒的样子,看到什么都姑且笑着。明楼被阿诚牵着往前走,孩子笑得满口牙,小个儿白白的。




「我们回家了,哥哥!」阿诚攥住他的手,往前拉:「快吃晚饭了,要快些走。」




明楼陪他逛了一下午,这回儿懒洋洋的,只悠悠说:「嗯,来得及的。」




「再买些酸梅汤回去吧,明台一下午都在背诗,肯定是渴了!」阿诚又说。




明楼仔细想了想,家里阿香是煮了绿豆汤的,但自己又答应要给那小东西买礼物。于是点点头,任由阿诚把自己又拉了去郑福斋。这回多花了些钱,叫伙计拿布包了杯子,由阿诚捧回家去了。










- END -

2016-05-20  | 593  |     |  转载自:夜鸦  |  #楼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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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桃子夜鸦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juicypeach66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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